云栀转过身,后背重心全靠在栅栏上,好久,她才主动出声:“宋醒,我心情很糟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醒保持原姿势,手肘搭在栏杆上,微微曲腿,把肩膀调整到她脑袋轻轻一侧就能靠上来的位置,“栀子,我不看,可以哭。”
两个人挨得极近,云栀咬着唇,听见他这句,心头的涩意一下子全涌上来,眼睛被一股酸胀感侵袭,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。
“我不……我不喜欢我爸了,我讨厌他,他对我不好。”哽咽着,云栀忍着没哭出声,心脏疼得难受,“他也对爷爷奶奶不好。”
对一个人抱着的期待值程度有多高,到头来失望就有多深。
云炜给她的糖不多,但只要给,就都是世界上最甜的,所以她格外珍惜,格外欢喜。
就比如教她勇敢果断,自爱自强,教她落落大方,向阳而生。
父爱啊,也是种奇怪的东西。
云栀小声抽泣着,眼睛看着前方,无助又可怜:“我小学时还写了篇父亲的作文,我还记得……呜……我还记得我写了要成为像爸爸一样的人,宋醒,怎么办,我后悔了……”
说着说着,隐忍的抽泣声终于在情绪的转化下放声大哭,不远处的烟火在她哭出声那刻怦然炸开,火焰陷落,与她的哭声融合。
宋醒肩膀上多了个重量,是她脑袋靠过来,她表情委屈,双颊被泪水浸湿,害怕宋醒转过头来,还上手紧紧抱着他手臂不让他动。
果然,哭出来就好了。
这一招百用百灵。
宋醒眼神里凝固的阴沉也瞬间化开,心口终于一松,哭笑不得:“童言无忌,小时候的那些都不算数,咱们可以反悔。”
云栀呜咽出声:“我还写过咱俩每年都要一起看烟花。”
宋醒:“……这个得算数。”
云栀哭停了,脑袋抬起,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:“可是你又说可以反悔。”
“概念不一样,对象不一样,关于我的就不能反悔。”宋醒试图教她变通。
云栀阴沉沉地盯着他,这种时候跟他争也争不过,于是吸了口气:“随便吧,我想通了。”
宋醒:“嗯?”
“这是最后一次,下一次再见云炜,就是陌路人,况且户口也已经迁出来,我跟他已经毫无关系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下一次不能哭,丢人。”今夜跨年,这是最后一次,今夜之后,往事随风。
“行了,别瞎保证,想通了咱就回去,这里太冷,冻红了。”宋醒面对的方向正面迎风,云栀冷不冷他感受不到,他倒真的冻僵了。
云栀胡乱擦干眼泪:“不是冻红,是哭红的。”
宋醒一叹:“是我冻红,小没良心的。”
云栀“啊”了声,这才注意到他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和通红的鼻端,一时没忍住笑出声,上手理了理他头发,之后双手捂住他整张脸:“有良心的,给你暖暖。”
少女的手心娇嫩柔软,夹着洗过澡之后的幽香,温热从皮肤传递上心田。
宋醒暗骂了声。
冻死也值了。
身高上有一定的差距,云栀手举高,下巴还得扬起,保持这个姿势过久,微微发麻,就在想要把手收回来那刻,腰肢被一股力量桎梏而下意识往前倾,捂着宋醒脸颊的双手也被反握住。
云栀怔然,呆愣地看着宋醒。
被他牢牢锁住,她完全退不开。
风吹过来,已经分不清是谁身上的味道,云栀咽了咽口水,颤睫看着宋醒。
他呼吸好像稍重,气息喷洒在她指尖,传来阵阵痒意。
“还冷,再暖暖。”宋醒贪恋这一丝温存,揽在她细腰上的那只手的力度逐渐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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